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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旧档案时，总能摸到那张褪了色的VI设计打样。纸边是针式打印机的针孔压痕，墨色在角落晕开半圈浅灰，是二十多年前我们接的第一笔本地订单的终稿。那时候办公室挤着四个人，一台只能打黑白的老喷墨，连色卡都要去黑河本地的文具店按本买，冬天暖气不够，大家围在一个小电暖器旁边，连打字的手都冻得发红。
第一单的客户是黑河街角开了五年的粮油铺老板，姓王，穿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来的时候攥着皱巴巴的现金，说新接了两个学校的订单，要做个新标识印在油桶和包装袋上。我们前后改了七稿，最后敲定的方案，是把老板画在烟盒上的小粮袋轮廓，用钢笔描了三遍才转成矢量图。那时候没电脑修图，所有的弧度都要手工调整，连字间距都是用回形针量的，老板后来给的报酬里，混了两袋新米，说“算给你们加个菜”。
后来做过不少VI项目，印象最深的是给黑河一家连锁餐饮做的系统。客户要把老门店门口的小竹椅细节融进去，我们前后调了十二次——从把竹椅的弧度拉成电脑标准圆，到后来翻出老照片发现，那把竹椅的腿是带点歪的，不是规整的直边。那段时间，绘图板上堆了二十多张废稿，每个角落都印着不同的竹椅轮廓，连吃饭的时候，筷子都要在餐巾纸上描上几笔，就怕漏了那点“不规整”的劲儿。
现在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的设计师，没有外包的环节，每个项目从调研到落地，都是自己的团队盯下来。每到设计定稿的环节，我们会走代采流程，所有制作物料都是货到付款，不用客户提前垫钱，哪怕是小商户的预算，也能把钱花在实处。算下来，累计服务的客户已经有七千多家，从黑河本地的小作坊到跨城的连锁品牌，不少都是做了十年以上的老客户，有的甚至从第一单就跟着我们。
上个月有个黑河的新客户，是开文创店的，说之前找过别的团队做VI，总觉得“太飘”，这次来就是想找个“能沉下心”的。我们把他们的旧明信片、笔记本翻出来，反复聊了三天，最后定的方案，是把他们手工做的印章细节融在VI的辅助图形里，前后改了五次，客户说“这才是我要的，不是网上抄来的模板”。
上周三凌晨两点，办公室还亮着灯，有个设计师趴在绘图板上，对着VI色值表反复调CMYK的数值——因为客户说，VI里的主色要比之前的浅一度，他已经改了第八次，还在对着屏幕核对每一个细节，连咖啡都凉了三杯，桌上堆着的废色卡，已经垒成了小堆。
其实做这行这么久，最踏实的就是这份“沉下心”的劲儿。没有什么捷径，就是把每一个细节磨透，把客户的需求当成自己的事，哪怕是一张小小的VI辅助图形，也要做到问心无愧。